繼承包豪斯的精神而不是風格 ——“紀念包豪斯100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專刊”卷首語

包豪斯是1919年在德國魏瑪建立的一所培養建筑和設計人才的設計學校,它的產生是現代工業與藝術走向結合的必然結果,它是現代建筑史、工業設計史和藝術史上最重要的里程碑。包豪斯的最高教學目標是培養一批未來社會的建設者,使他們既能夠完全認清未來工業時代的需要,又具備充分的能力去運用當代科學技術成果和美學資源,以及創造一個能夠滿足人類精神與物質雙重需要的環境。正如包豪斯的創辦人瓦爾特·格羅披烏斯所說:“培養學生的原則是要使他們具有完整的認識生活、認識統一的宇宙整體的正常能力;我們的目標是要消除機器的任何弊端而又不放棄它的任何一個真正的優點;我們致力于實行完善的標準化,而不是創造曇花一現的新奇玩藝兒。”格羅披烏斯作為現代主義設計的奠基人,在1907年從慕尼黑工學院和柏林夏洛滕堡工學院畢業后進入建筑師彼得·貝倫斯的工作室學習與工作。貝倫斯作為現代設計的先驅,他不但參與發起了“德意志制造聯盟”,為德國電器公司設計了世界最早的且最為完整的企業形象系統,即世界上第一套企業VI,他還在建筑設計上提倡采用新結構、新材料,并使之為新功能服務。這些思想均深深地影響了格羅披烏斯。格羅披烏斯的思想還受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影響,一戰前格羅披烏斯崇拜機械,戰爭中目睹了戰爭機器的大規模屠殺,促使他想用設計教育來改變人類社會,因此,包豪斯成了格羅披烏斯改變社會的試驗場。藝術與技術的合作亦是格羅披烏斯一生中的夙愿,以及設計為人民服務也是他終生的追求目標。包豪斯作為現代設計的鼻祖,通過設計擁抱了工業社會的價值,以及它的為人民設計的烏托邦精神也奠定了現代設計理論和現代設計教育體系的基石,它的倡導者們進行了建筑和日用產品設計的大量實踐,為設計事業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包豪斯運動是現代設計運動在歐洲確立的標志,它不是一種風格,它的生命力在于它開創了現代設計的新紀元,是以藝術與技術的新統一為宗旨,強調設計的目的是人而不是商品,因此我們要繼承的是包豪斯所蘊含的內在精神而不是一種風格。

現如今,包豪斯濃郁的理想主義色彩和共產主義情懷依然影響著全世界。理想主義是指在未來機器會替代人類做大部分工作,人類便隨之進入一個“后工作時代”。而不會過時的包豪斯哲學在于:不斷重塑藝術與設計之間的關系,強調功能與形式是不可分割的,并模糊藝術、工藝、建筑的邊界,培養人才跨界、集成、整合的思維;強調對材料的觀察,眼見不為實,要在分析基礎上研究“看山不是山”。包豪斯認為設計應該作為生產關系,在發揮著催化、引導、調整人類與自然和人類的社會關系間的巨大作用的同時,推動著人類社會的經濟、科技、文化、教育的整合與集成創新。而工業設計是工業革命生產關系的結晶,是協調社會產業鏈的橫向橋梁。現代設計既不是工藝美術品的實用化,也不是實用美術品的品牌化。我曾在1985年提出過:“設計是創造更合理、更健康的生存方式”,現在我認為設計是踐行中國方案——人類命運共同體理想的搖籃。因此,設計才是人類未來不被毀滅的智慧,并在人類繼續進化過程中能不斷地陶冶我們內在的潛能,且改變已有的度量標準,最終創造還未曾有過的生存方式。并且,設計似乎也總體現出事物的發展趨勢,因為設計總是超前的,且具有指導意義的。在這里我給今天的設計師們提出三條建議:第一條是要有抽象思考的能力,不善于抽象思維的設計師不是好設計師;第二條是能夠跨界創新,不能要求今天的設計師都像達芬奇一樣發明創造,但是做好設計就不能離開與其他專業人士的合作創新;第三條是要貼近生活,研究社會,這樣才能把握時代脈搏。

第二次產業革命締造了包豪斯,且每一次的產業革命都是基礎研究的厚積薄發,只有長期重視基礎研究才有工業的強大,只有長期重視基礎教育才有產業創新的人才土壤。因此,對包豪斯設計理論的再斟酌、對其教學體系的再論證、對其設計工作模式的再磋商、對其豐厚遺產的再格式化,旨在更好地發現未來藝術設計的發展趨勢和中國設計教育的前進方向。

這次主辦方湖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在長沙舉辦“紀念包豪斯100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我想是我們藝術設計教育和實踐領域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承辦方湖南省設計藝術家協會設計藝術理論專業委員會和《家具與室內裝飾》雜志社共同籌備了“紀念包豪斯100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專刊”更是具有見證歷史的價值。

以上是我對包豪斯教育的粗淺認識是以為序,希望方家批評指正。

清華大學首批文科資深教授
清華大學美術學院責任教授
柳冠中
2019年10月12日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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